第4章

16

7

之後一連好幾天,我都沒有再見傅時深。

舒心日子沒過兩天,隔壁搬來了新鄰居。

上一世,我忙著旅遊,未見著隔壁這戶人家,隻依稀聽母親提過,這家孩子是個可憐的。

跟我一般大,父親酗酒好賭,母親出軌跑了,剩小姑娘在家挨打挨罵。

黑長直,小臉蠟黃,瘦削的蝴蝶骨翩翩欲飛。

唯獨那雙眼,又黑又亮,藏著永不被泯滅的光亮。

的確有幾分像我。

我不由感慨世界之小。

許梔,三十歲的傅時深在外養的小玫瑰,原來早在十二年前就從我的生活中經過。

三十歲的傅時深對其一見傾心,千嬌萬寵。

如今在這個時空,我突然好奇三十歲靈魂的傅時深碰見著十八歲許梔的反應。

八月底,我生日,閨蜜顧想大操大辦。

傅時深不請自來,各種名貴的禮物送了一地,卻沒進門,隻敢在包廂外給我發信息。

【生日快樂,江思思。】

他不上門討嫌,在門口點了支煙,剛想離開,轉身被個冒失的服務員撞了個滿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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飲料倒在價值不菲的外套上,小姑娘嚇白了臉,忙不迭上手去擦。

「先生,對不起,實在對不起,先生。」

傅時深本就心煩意亂,剛想罵人,髒話卻一瞬被扼住了脖頸。

許梔麵皮薄,架不住這個模樣出色的少年緊盯自己瞧。

她紅了耳尖。

「您好,這件衣服是我的責任,您脫下來好嗎?我可以幫您乾洗。」

我倚在門口,慢條斯理欣賞這出偶像劇戲碼。

聽說三十歲的傅時深第一次見著許梔,也是這樣的情景。

沉默兩秒,傅時深冷漠推開她。

「滾。」

他的目光灼灼望過來,隻能看見我一個人。

「你們不敘敘舊?」

在他又忍不住上我前頭時,我笑著拉開安全距離。

「你不是很喜歡她?提前祝你們幸福。」

「怎麼可能,江思思。」

傅時深皺眉,急忙解釋。

「哥沒想過她會在這。」

「我跟她不會再有接觸... ...」

誰要他的承諾了。

我眉一蹙,還沒來得及說話,人將我拐到車邊。

又不知道從哪變出個蛋糕來。

蛋糕體上歪歪扭扭的海綿寶寶此著牙傻笑。

技術拙劣,誰做的,顯而易見。

傅時深聲音很輕,小心翼翼瞧我的眼色。

再一次真誠祝福。

「歲歲平安,幸福快樂,江思思。」

歲歲平安,幸福快樂。這個世界上,最沒資格祝福我這句話的就是他傅時深。

8

前世死亡的恐懼再次席卷而來。

再睜眼,蛋糕已經被我無情打翻掉在地上。

我即刻下了逐客令,「滾。」

「江思思。」傅時深沒動,他低下頭捂住眼,嗓音都在顫抖。

「你不能這麼對我... ...」

「他做下的孽,憑什麼要哥來承擔啊... ...」

我一怔,這才察覺不對勁。

傅時深在哭。

少年紅著眼眶,努力克製內心的酸澀感。

「他不是我,江思思。

「我是不會這樣對你的。」

十八歲的傅時深隻覺得要瘋了。

從雨簾裏失去意識再次醒來,腦子裏就多了段記憶。

記憶裏,三十的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。

言而無信,薄情寡義,早就將愛拋之腦後。

還對他一直護在心尖尖上的江思思做了很多的混賬事。

做過的樁樁件件,說過的字字句句,都讓他覺得喘不過氣,不敢來見我。

三十歲的傅時深曾給我寫過訣別信。

那會兒他與許梔感情正濃,許梔纏著鬧著向他討名分。

一次醉酒採訪,記者問他,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?

他鬼使神差,當著鏡頭,袒露了心聲,竟給我寫了封訣別信說再見。

隔天,他就拋下被輿論困擾的我,陪著許梔去了英國看音樂劇。

這太荒謬了,他怎麼可能乾出這種事。

「我寫不出訣別信,更不想和你說再見!」

「那不可能是我!」

十八歲的傅時深喉嚨乾澀到發苦,眼淚瞬間奪眶而出。

「你也別他媽說祝我幸福。」

「江思思,沒有你在我根本不會幸福!」

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上,是傅時深在抱著我哭。

少年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塊,疼得他淚珠吧嗒吧嗒掉。

這是我第二次看見傅時深哭。

第一次,是在上一世,母親跳樓後,我情緒崩潰患上了抑鬱症,做出傷害自己的事。

傅時深顫抖著從我手中奪過匕首。

刀尖劃破手心,殷紅的血流了一地,他卻渾然不覺。

「江思思。」

傅時深緊緊擁住我,扯著嗓子,心尖都在疼。

「你還有我,江思思,你還有我。」

「我會一直陪著你的。」

現在,是第二次。

他一改冷硬,淚水決堤,不肯相信事實。

「沒有誰會一直愛著誰,也沒有誰能一直陪著誰。」

「愛本就不保值。」

愛是真的,變化也是真的。

這是三十歲傅時深送給我的話。

現在,我原封不動,還給十八歲的傅時深。

我上一世的死,跟傅時深脫不了乾係。

如若沒有和他大吵一架,我也不會出門發生意外。

「傅時深啊,你要是真想為我好呢。」

我一寸寸堅決地掰開少年的手指,朝他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。

「你就走吧,走得遠遠的。」

「永永遠遠離開我的世界。」

傅時深四肢百骸無一不冷。

字字句句都砸在他心上,令他頭皮發麻動彈不得。

十八年的眼淚仿佛都要在這一刻流乾了。

最後,在觸及到我冷淡的眸子時。

他又一瞬像被抽去骨骼靈魂。

痛苦,不甘,悔恨,絕望,百感交集。

過了許久,是他像鬥敗的賭徒,嗓音透明,費盡了全身力氣頹喪應聲。

「好... ...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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